〈提升寫作動機的小小小點子(三)──把熟悉事物「陌生化」〉黎慧怡

因擔憂學生沒有經驗、沒有觀察、沒有體會,在擬設寫作題目時,我們多半選擇貼近學生生活經驗、讓他們沒法說「未試過、寫不到」的命題,諸如〈中秋記趣〉、〈生病記〉、〈沒有手提電話的一天〉、〈我是(文具)〉、〈__的鄰居〉、〈雨中的校園〉……這些取材自生活的題目,學生應該不能說沒有經歷吧?可是,寫作的效果如何? 選擇學生熟悉的生活事物作題材,期望他們從生活中觀察,以寫出真切、深刻、生動的文章來,意願良好。可是,換學生的角度思考,他們想到的是,大概是:「每年都有中秋節,反正也只是吃頓飯,有甚麼特別?」、「生病不就是吃藥休息,怎能寫出350字來?」、「一枝筆,有甚麼值得寫?」──太熟悉的題材,學生覺得太普通、沒新鮮感、沒特別,反而更難寫出內容來,怎麼辦? 分享一個教學小小小點子──把熟悉事物「陌生化」。 你覺得自己真的認識你的文具嗎?來玩一個猜謎遊戲吧!請先自選一件文具,然後向大家描述它的特徵,讓大家猜猜看──你可以從不同角度描述,但不能說出它的名字、也不能說出它的功能。開始前,不妨和學生討論一下:不從功能方面說,可以從哪些角度描述?對了,顏色、形狀、物料、結構、使用方法、觸感、氣味、聲音等等皆可。這個看似很簡單的小遊戲,玩起來可不簡單──對「猜」的一方難度倒不大,對「描述」的一方卻不大容易(先請學生以「塗改液/塗改帶」、「釘書機/打孔機」、「圓規」等為題,描述看看,很自然的,他們應會發現自己「詞窮」)。 再多來一個小練習吧!你的筆,除了是寫字的工具外,還是甚麼?試試按這句式造句,看你能想出多少句句子來:「__時,筆變成__。」──其實,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筆,在不同時間、不同的人手上,會有很多不同的面貌,試試追蹤觀察它一天的生活,發掘出它不為人知的一面吧! 這兩個小練習的目的,旨在扭轉學生「一枝筆,有甚麼值得寫?」的想法,把熟悉事物變得新鮮(陌生化)。過程中讓他們學習可從哪些角度描述、煞有介事製造平台讓他們深入觀察,啟動學生對事物特徵的仔細觀察的意識和能力,適時輔以文字輸入(如詞彙錦囊、「悅」讀謎語、相關範文導讀等等)和以小練筆作鞏固(如「文具日記」),讓學生明白「一枝筆並不普通,原來有很多可供寫作的角度/素材」──這種「把熟悉事物陌生化」的活動看來簡單,但達致的效果往往不錯。除了在上述狀物例子外,也可用於記人、寫景等方面,大家不妨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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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識教育篇:自由的底線〉蘇永強

小明是優質中學的中五學生,最喜歡通識教育科,課餘時喜歡看時事節目,閱讀有關政治、社會、經濟的書籍,遇到不明白的地方,便會找老師問過明白。 他最近看電視新聞,經常聽到有人說:「我尊重大家的自由,但自由並不是沒有底線。」他覺得十分疑惑,因為他總是聽不到他們清楚說明底線在哪裏。在午飯時間,他便去找通識科張老師,希望能找到答案。 小明:「張老師,我明白自由不是絕對,應該受到一些限制,但這些限制應該根據甚麼原則來決定呢?」 張老師:「這是一個政治學經常討論的問題,要深入探討,我建議你先了解穆勒(註)提出的『傷害原則(Harm Principle)』,看看你是否同意他的說法。」 小明:「『傷害原則』?是不是指我們有自由可以傷害別人?」 張老師:「不,不,不,他的意思剛剛相反。『傷害原則』是指只有當個人的行為會傷害到他人時,政府才可以加以干預。」 小明:「他為甚麼會提出這樣的原則呢?」 張老師:「因為穆勒認為個人自由是每一個人尋找生活樂趣和意義的基礎,不容他人侵犯或干擾,因此每個人都可以做他喜歡做的事,只要他的行為不會傷害別人。這就是西方諺語所說的:『你有揮舞手臂的自由,但這自由必須止於我的鼻端。』英文則是:Your liberty to swing your arms ends where my nose begins.」 張老師繼續說:「穆勒認為自由對於個人發展十分重要,因為每個人的興趣、天賦都不一樣,我們每天在生活裏,其實都是在進行『生活實驗(experi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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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識教育篇:慎防「持份者」陷阱〉蘇永強

張老師在通識課堂中,正與學生討論如何以「持分者」的概念分析社會議題。 張老師:「有沒有同學可以告訴我『持份者』的定義?」 達達:「根據教科書的定義,持分者是指可以影響一個組織的決策,和被這些決策影響的人。」 (每一次張老師問及關於概念詞的定義時,最快舉手回答的總是達達,他對教科書的內容總是倒背如流。) 張老師:「若果以學校為例,你可以幫我列出相關的持份者嗎?」 小虹:「包括校長、教師、學生、家長、社區人士。」 張老師:「很好!大家似乎都很清楚持份者這個概念......」 小明:「老師,若果大家都是持份者,為甚麼校長可以決定誰人是我的班主任,但我又不可以?為甚麼老師可以決定我做甚麼功課,但我又不可以?是否校長、教師持有的那一份,其實和我持有的那份是不同的?」 一如既往,小明總能看到其他同學忽略的地方,提出十分值得深入探討的問題。 「持分者」一詞,可說是近年討論社會議題時最常用,也是最常被誤用的一個概念。學者提出「持份者」的概念和「持份者理論(Stakeholder Theory)」的目的,是提醒商業機構的管理層,在作重要決定時,不應只顧股東的利益,也應該顧及持份者的福祉(shareholder wealth vs stakeholder welfare),並指出長遠來說,兩者並不互相衝突,因此其中心概念是「企業社會責任(corporate social responsibility)」(註一)。如果我們在應用相關概念時,單單指出不同持份者有不同的利益,突出各持份者之間的矛盾和衝突,只會模糊了焦點,淡化了決策者的責任。這個美麗的誤會,有時或許是無心之失,有時卻是刻意地運用語言藝術,轉移視線,希望蒙混過關。 我試以數年前的葵青貨櫃碼頭工潮(註二)為例,指出在教導學生如何以持份者的概念來分析時事議題時,可以如何處理。 老師在交代了工潮背景資料後,可以引導學生回答以下問題:這次罷工事件牽涉那些持份者?他們受到甚麼影響?那些持份者支持罷工?那些持份者反對?為甚麼? 這些問題都不難回答;我常打趣的說,任何勞資糾紛都很容易分析,就是僱主希望增加工時,減低工資;僱員則希望減低工時,增加工資,而市民則希望不要有罷工工潮。但若果我們的分析只止於此,實在無助學生深入了解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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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識教育篇:無知之幕〉蘇永強

在通識課堂中,張老師正在講解政府的其中一項功能:將社會資源作合理分配。在講解過程中,小明舉手提問:「老師,怎樣才算是合理的分配?你心目中所謂的合理,和我想的不同,又應該如何解決?」 張老師聽到問題,心中暗喜,認為不枉自己過往給予他們自由討論的空間,能培養到學生提出這麼有意思的問題。另一方面,他心中暗忖,若自己直接給予答案,會窒礙他們思考的空間,那麼這刻應該如何處理?他靈機一觸,想起了在大學時期讀過一位政治哲學家設計的思想實驗, 十分適宜在這時採用,相信能刺激學生的思考和討論,自行找出答案。 「各位同學,小明提出了一個很有意思的問題,我很想知道你們心目中的答案。我希望大家和我一起進行以下一個思想實驗:假設大家現時仍未出生,活在母胎之中,既不知道自己的能力、智力、強項,亦不知道自己父母的社會及經濟地位,以上種種影響著你未來的因素,全部都只是隨機的決定。在這情況下,你希望自己生在一個怎樣的社會?你希望這個社會是根據甚麼原則作資源分配呢?」 「好的,現時大家分組討論,稍後組長綜合大家意見作匯報。」 張老師說完後,大家便開始討論,課堂氣氛即時熱鬧起來;他到每一組都停留一會,聆聽他們的論點。他有預感這將會是一堂愉快和充實的課堂...... 究竟張老師在課堂中是想起了那位政治哲學家呢?他所設計的思想實驗又有些怎麼特別? 張老師想起的是美國政治學者約翰·羅爾斯(John Rawls),他認為當我們討論社會應該根據甚麼原則來分配社會是資源時,很容易被我們身處的社會情況,和自己的社經地位所影響。例如一個中產家庭的父母,當然希望能夠保持自己的社經地位,甚至更上一層樓,然後將自己的財富、社會資本傳承給下一代。他所支持的政策,可能包括減稅、精英制的專上教育等。一位草根階層的父母支持的政策便大不相同,他們希望能夠增加富人的稅收、普及的大學教育、增加綜緩金額等。因此在討論社會資源政策時,兩者都會因為自己的社經地位而有很大的分歧,難以作深入的討論。於是他提出一個思想實驗:無知之幕(veil of ignorance),來幫助大家抽離自己身處的社會環境和社經地位,更客觀地討論社會資源分配問題。 張老師在課堂中因應學生的提問,不囿於原先設計的課堂流程,根據自己讀過的書本,學習過的理論,即時安排相關的小組討論,造就了一堂學生深感有趣,因而十分投入的課堂。 各位通識科老師,你可有想起哪些讀過的政治、經濟、社會、心理學理論,可以轉化為學生感興趣的討論問題和教學活動呢? 延伸閱讀: Rawls, J. (1999). A theory o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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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識科的評估素養:從一條題目開始〉朱榮得

評估素養已成為新一輪教育熱話,但評估如何能促進學習(assessment for learning)或作為學習(assessment as learning)其實也不是新事兒。本計劃認為評估除了測試學生學習水平、成果外,更重要是讓學生透過評估反思、修正個人學習,從而強化其學習動機。 而要在通識科提升評估對學生學習效能的正面影響,考核題目的質素非常重要。本計劃曾訪問不少學生對溫習通識科的看法,不少認為通識科「不用溫」或「不能溫」。我們可能把這種偏見歸咎於學生的學習態度,或是通識科的課程設計;但是,校內試的試題卻也很可能成為窒礙學生溫習通識的方法和動機的重要因素。 在之前一篇文章《通識貼題貼甚麼》中提到,公開試考核的主要概念或爭議有限,評估重點是學生能否多角度及合邏輯地闡述看法。但我們在為一些學校檢視校內通識卷時,卻發現部分題目的議題太過「偏門」,評分準則也放到一些太瑣碎的事例上。例如有試題考核「觀塘市中心重建計劃」或是「巴塞爾公約」等學生未必熟悉的議題,評分也以學生能否引用事件中的實質內容,則學生需要大量背景知識才能答得好。這不單是學生能否答得好一條題目的問題,更會令學生認為通識科就是要考核學生對每件時事議題的全面掌握,則不單有機會令學生把溫習焦點集中在「貼議題」,甚至有機會令部分學生因「永遠貼不中」而放棄溫習。因此,要提升教師的評估素養,最基本還是從擬題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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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是「星星」?--教知識 vs. 引導學生從應用知識中學習知識〉梁承謙

「今天我們教『太空』這一課!」 正當高小的同學們,做定心理準備老師會逐個教甚麼是「恆星、行星、太陽系」等知識--亦即他們根本一早已懂的內容--而這課會悶得發慌時…… 「我們先來探討一個問題。宇宙裡,究竟『發光的星』較多,還是『不會發光的星較多』呢」? 由於老師要求每一位同學都要猜(猜錯也不要緊),以及要有猜想的理據,於是同學們便七嘴八舌討論起來:「天上很多星星發光,所以發光的較多」、「太陽系只有一顆恆星(根本學生一早已知道太陽是恆星),卻有八大行星,所以應該是不發光的較多」、「除了恆星,還有很多發光的星星」…… 就在同學紛紛「應用」自己既有知識的此時,老師適時作出「知識整理」,以及提出「新知識的輸入」。例如,其實「星星」的英文 Star 就即是「恆星」。我們抬頭望天,只見發光的星體,就叫它們作 Star 了。其他還有甚麼「星體」呢?同學們爭相提出「行星」、「衛星」時,老師解說這些就組合了一個「星系」,如「太陽系」。有些星體是與星系沒關的,例如「慧星」等…… 本來相當沉悶的一課,變成「讓學生應用已有知識,同時作知識整理,也有新知的輸入」之後,趣味盎然。注意,當中關鍵的一點是……其實到了最後老師自己也不知道「究竟發光的星星和不發光的星星哪個較多」。在課堂上,這個問題的答案根本不重要(當然小朋友有興趣可以自己查找),只要它能成功引發討論、學習,便已經發揮了它在課堂上的功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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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行文化學通識三:《迷幻列車》與青少年濫藥問題〉朱榮得

通識單元一《個人成長與人際關係》其中一個課題是青少年的濫藥問題。要學生掌握這議題,其中一個重點是明白個人的行為與社會狀況的關係密不可分,如青少年濫藥問題,往往與家庭觀念、社會經濟發展等息息相關。以往亦有不少以青少年濫藥問題為題材的電視劇或電影,當中1996年的英國電影《迷幻列車》(Trainspotting)是公認的經典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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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行文化學通識(二):從三國志到三國殺〉朱榮得

近日,中國歷史應否獨立成科在社會上出現爭議,更有意見指「青年日趨激進的政治行為、不理解『一國兩制』,與他們不熟悉中國歷史有關」。以上推論是否合乎邏輯,坊間有很多討論,在此不贅。但以通識科的角度看,「如何令青年人認識中國歷史」卻可以拿來教「今日香港」單元的身份認同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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