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課的死穴〉戚本盛

學校改進的核心是教學改進,觀課則是教學改進的核心,可惜的是,如何通過觀課改進教學,無論對觀課者或被觀課者來說,都較少甚至沒有培訓。

在我的教學經歷中,第一次接受觀課是第一年任教的開學後約第三、四個星期。那時我還沒唸教育文憑,當科主任告訴我教育署督學將要看我的課時,我還天真地反問她:「教得不好是否會給我唸教育文憑去?」這樣的想法我以為是很合乎教育原則的,然而當時是差點兒沒氣死她的。

我還記得,觀課當天她似乎比我還緊張,多次問我預備好沒有。觀課過程也沒甚麼,事後的回饋印象更模糊,只記得指正過我讀錯了一個字音,以及略帶批評地說我應該多引導學生概括說出段落的意思。其實對這兩點我都不以為然,只是,一個入行未滿月的新丁對著教育署的督學,「虛懷若谷」已奉為主旋律,這是校內前輩的教誨。

事實上也沒有其他更好的回應辦法。督學指我某字讀錯了,我以為我沒有,反正又沒有錄音佐證,這種「你說有、我說無」的爭辯,似乎也太幼稚了一點,萬一遇上不太同情的理解,以為我「死不認錯」,則更為不美。

至於概括,我其實是打算完成全課後才教的,反正文章也不長,翌日便可以了。逐段概括當然有逐段的好,但取得全篇綜合印象後才思考和學習段意,我以為也並無不可。

我不知道當年我這個新丁的一節觀課對整科的考績有甚麼影響,督學離開後,就沒有人再提起那節課,如此,那次觀課大抵是 low stake 得很。回頭再看,我想,如果是 high stake的,是否要寸土必爭,句句反駁?舉例說,針對讀錯字音的一點,祭出矢口否認的一招,直說「沒有」;針對沒教概括的批評,則可以明說「下一課教」,屬既定安排等等。

觀課往往是片段式的、快照式的,因而有所局限,雖可以略窺上文,但要是被觀課的教師聲稱「下一課教」,也便無可厚非。觀課也較少錄音錄影,事後回饋口講無憑,若遇「矢口否認」也似乎無可奈何。

「下一課教」和「矢口否認」兩招,可說是點中觀課的死穴的。(教室走察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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