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談通識教育系列之二: 從課程決策層面談通識教育〉趙志成

新高中課程的必修通識教育科,將會面對多年的混亂。筆者先從課程決定的層面看通識教育科。諮詢文件於2004年10月推出時,教育界已掀起了很大的爭論,由甚麼才是「通識教育」到學甚麼、如何學、怎樣得知學得到(包括知識和能力)等都找不到共識。筆者曾嘗試輯錄當時相關的報章報道及評論文章,以作研究,一個星期後已多到不能處理,且眾說紛紜,只好作罷。大學教授有大學對通識的想法和堅持;曾教「高補」通識科的教師有他們的經驗,其他前線教師有他們的憂慮;課程設計和推廣者有其遙不可及的願景和目標。「文中有理」、「理中有文」的簡化課程觀念,以至學習能力和知識孰輕孰重、學習內容與概念如何劃分等,都在紛擾中匆匆擱置,最後政策決定在2009年全港高中一生都要必修必考通識教育科。

以權力式的政策決定取代經研究及試驗的專業課程決定,就會出現上述多年混亂的情況。權力式的政策決定背後總有一種想法:我們的決定是非常「好」的,亦有先見之明,「好東西」自然要全面全速推行,全體「領受」;改變自然就會有障礙和阻力,這與傳?「利益集團」有關,所以,只要顯示無比的信心,多做遊說的功夫,做點大大小小、真真假假的諮詢,增添一點配套資源、梳理一下佔份者的情緒,事便可成。這種決定方式和手法,在某些較清晰的教育政策上較容易運用,亦可能會見效,例如改行三三四學制、開辦直接資助學校,以至要有百分之八十五第一組別學生才能用英語授課等政策。

可惜,用權力決策的思維模式作「需專業實踐驗證」的課程決定,就會出大大的亂子了。筆者並不認為凡權力決定下的政策都不是好東西,相反,很多都是具遠見的政策,但需時間驗證及接受的專業好決定,勉強地全面推行才是問題,因為「硬」目標一定下,一切的配套都急就章式的為應付而應付、為交代而交代。我接下來所寫的系列分析文章將提及的錯漏,亦是因這決策模式促成和衍生的。

我們曾經為這種決定付出過很大的代價。1990年,教統會四號報告書提出了震撼中、小學教育界,影響深遠的課程改革:目標及目標為本課程計劃(Targets and Target-Related Assessment, TTRA),及後改名為目標為本課程(Target Oriented Curriculum, TOC),其推行的模式極類似新高中通識教育,只不過當時受TOC推行所影響的是小學教師及學生,而現在受影響的是中學教師及學生,我們就忽視了。從課程的理念來說,TOC 很有意思,強調學習能力、思維、學生為本等等,但當時課程指引的概念和實踐,對教師來說是模糊和空泛的,與現在的通識教育所帶給教師的印象,極為相似。為了掃除一切障礙,以達劃一推行TOC的目標,其培訓課程、教材資料等配套都急就章,怨聲載道,及後因評核的理念無法落實,無疾而終,但代價已不菲。

必修通識教育早米已成炊,筆者本來無意在現階段作細緻分析,況且所謂最少十年的混亂,是筆者個人微薄識見的推測,畢竟十年未過,更無從問責,而「事後孔明式」的非建設性批評,對有良好意願的課程決策及推行者不公。我心感不安而寫此系列,是有感於受教者、學生們都是無辜的,我們要「搞」通識,他們就要必讀必考通識,我們「搞通識」的人一片混亂是我們的事,但能保障學生的學習利益,減少對他們的損害是必須負責的事。

再簡單點來說,我們教通識也不知教得如何的時候,為甚麼要剝奪學生用甚麼語言文字應考通識科的權利?為甚麼考評官員可以隨便改變照顧學生意願和利益的「一卷兩語」做法?在再談通識科的考評問題時,我會分析樣本試題及考題的信度效度、評分標準,以至甚麼「花時間讀中、英文試題」等問題。

所以,我的建議是:為了照顧學生的學習利益,讓他們在同一試卷內,選擇用中或英文作答個別試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