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務學習的意義光譜(三,完):服務學習的四層意義〉戚本盛

美國全國青年領袖議會(National Youth Leadership Council)就服務學習制訂了不同向度的質素指標,其中一項即「有意義的服務」。概括而言,「有意義服務」這個範疇的關鍵,其實在於意義,在於意義的多少或深淺,可以學生相關和社區需要、及服務的影響力兩個維度來理解。配以上文提過的例子,可如下圖: 「有意義的服務」這概念提醒我們,服務學習不止於義工,其一就在於服務的意義是否學生相關,是否對應社區需要,而且,箇中的「相關」或「對應」是以學生的了解為開始,而服務固然必需,否則就不能稱為服務學習,服務完後,行有餘力,則提升至倡議,甚或變革,起碼對高中學生來說,因應服務的內容,也應有相當適切的可能。 如要改進服務學習,總的原則是超越義工服務,具體的做法,是確保服務前「了解」接受服務者的需要,具體服務的規劃和「行動」,或者更進一層的較宏觀的或會涉及政策的「倡議」,以及政策和行動結合的「變革」。KAAT, Know, Act, Advocate & Transform是可以用來表述這四個層次的縮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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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務學習的意義光譜(二):發現社會需要的服務〉戚本盛

學校中的不少服務機會,都是由教師設定的,如果服務是學生發現的、提出的,起碼是在教師促導之下的發現,服務肯定更有意義。例如,鼓勵或引導學生放眼社區的公共空間,當會發現不少深藏社會問題的現象,由北區和鐵路沿線商場的水貨客問題、天橋底、公園裡的露宿者、到佐敦小尼泊爾等少數族裔聚居某些社區、假日在銅鑼灣、中環以至好一些車站、公園聚集不少外傭等,都可以引發學生思考問題所在、社區需要,甚至思索紓緩或解決的方法。 以假日的外傭現象為例,可以先讓學生思考或討論:在公共空間看到外傭在地上或坐或臥的和朋友聊天的環境的原因何在?過程中除作客觀分析,更宜運用同理心的教學設計,讓學生代入思考、發現問題。簡言之,客觀現象的存在雖然都有其理,但不是必然合理,更不等如可以接受。謀求改進是文明發展的原動力,根本就可由身邊生活做起。服務的活動不只是任人的安排,由觀察及思索社區需要做起,從認同、充權的角度來看,都比被動給指派去服務更有意義。 「更有意義」中的「更有」,說出了這意義範疇的一個特性:不同服務之間,意義的區分往往不是有或無,而是大或小,或多或少,不是0和1的黑與白一般可截然劃分的區別,而是0以上至無限的漸進的光譜。在上文的假日外傭現象中,在發現問題後,可以再進一步,鼓勵學生、和學生一起思考如何解決,包括開放學校給外傭是否可行等等,這屬於高小或以上的學生的認知能力所及,到了高中,甚至可以更進一步,組織及推行假日開放學校予外傭休憩的具體安排。這樣的服務由他們研究和倡議,箇中服務的意義當然可有更深的體會。 高中的學生當然在提供上述的服務之餘,可以再進一步思考假日外傭現象的社經因素,了解不同國家經濟發展差異或失衡對人民生活的影響,甚至代入同理情境,反過來思考這種長年累月離開家庭往外地謀生的現象對自己可否接受、是否樂見,同理心的驅使可以令學生更投入和認真,在師長或有相關服務經驗的非政府組織協助下提出倡議,尋找出路,並非絕不可行;指向變革,也非空中樓閣。這樣的服務,意義也就深遠得多,因為,服務不是接受問題必然存在,而是嘗試從源頭思索,解決起碼是消減或舒緩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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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識教育篇:自由的底線〉蘇永強

小明是優質中學的中五學生,最喜歡通識教育科,課餘時喜歡看時事節目,閱讀有關政治、社會、經濟的書籍,遇到不明白的地方,便會找老師問過明白。 他最近看電視新聞,經常聽到有人說:「我尊重大家的自由,但自由並不是沒有底線。」他覺得十分疑惑,因為他總是聽不到他們清楚說明底線在哪裏。在午飯時間,他便去找通識科張老師,希望能找到答案。 小明:「張老師,我明白自由不是絕對,應該受到一些限制,但這些限制應該根據甚麼原則來決定呢?」 張老師:「這是一個政治學經常討論的問題,要深入探討,我建議你先了解穆勒(註)提出的『傷害原則(Harm Principle)』,看看你是否同意他的說法。」 小明:「『傷害原則』?是不是指我們有自由可以傷害別人?」 張老師:「不,不,不,他的意思剛剛相反。『傷害原則』是指只有當個人的行為會傷害到他人時,政府才可以加以干預。」 小明:「他為甚麼會提出這樣的原則呢?」 張老師:「因為穆勒認為個人自由是每一個人尋找生活樂趣和意義的基礎,不容他人侵犯或干擾,因此每個人都可以做他喜歡做的事,只要他的行為不會傷害別人。這就是西方諺語所說的:『你有揮舞手臂的自由,但這自由必須止於我的鼻端。』英文則是:Your liberty to swing your arms ends where my nose begins.」 張老師繼續說:「穆勒認為自由對於個人發展十分重要,因為每個人的興趣、天賦都不一樣,我們每天在生活裏,其實都是在進行『生活實驗(experi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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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務學習的意義光譜(一):逆向服務是服務學習的起點〉戚本盛

服務學習的分析與評鑑,可以有好幾個進路。常見的著眼於推行過程,包括計劃、服務、反思、評鑑、嘉許等不同步驟;也可著眼於情境,例如服務的社、經、歷史、人口及文化背景等。前者較著重推行時的技術或方法,後者則較側重宏觀分析,對相關計劃的宗旨、初衷甚有意義。另一似乎對本地中小學較為陌生的進路,則是把服務學習析為不同範疇來理解,先就現況作定位,然後展望未來的改進,有相當的參考價值。 美國全國青年領袖議會(National Youth Leadership Council)提出的服務學習的質素指標,便屬於這種範疇分析的進路。他們提出的首要範疇,是「有意義的學習」(Meaningful Service),其中的內容,有一些像「符合學生年齡和能力」或「重視的可見的成果」,於教師看來似是老生常談,但「與學生個人相關」和「鼓勵從深層社會問題來理解」等似乎甚有批判教育學(Critical Pedagogy)的味道,則是本地教師較少觸及的。 教育專業上的「批判」,當然不是否定、批鬥那樣的意思。長話短說,批判所指,大抵是反覆的、對話的辯難,然後作出判斷的思想方法或歷程,從這個角度看,「與學生個人相關」和「鼓勵從深層社會問題來理解」便為服務的意義提供了很好的分析據點。 可以相信,一般可以納入服務學習的,無論是捐贈食物到食物銀行,抑或在家幫忙做家務,都有其意義,要是服務的意義也循鷹架的原理逐步提升的話,則由己及他,由個人到社會,便是很適切的遞進路徑。舉例說,幼小學生正在學習或鞏固自我和他者的區別,自理能力也尚待發展,能夠自理而不必他人代勞已經不錯,不要他人服務已是給他人服務,真意不在挖苦,而是實實在在的幼兒成長的印記,打趣說,甚或可稱之為「逆向服務」。 上小學後,社教化漸深,對一己以外的他者世界認識漸多,服務便可進一步,在家做家務,在班做班務,定期清潔課室的桌椅、架櫃,課後拭抹黑板,都是為己為他的服務。當然,在師長帶領下賣旗籌款也很常見,如果學生熟悉籌款的機構,知道甚至認同籌募所得的用途,則對學生來說,賣旗時或更賣力,印象也更深刻,因為,對學生來說,服務的不只是他人,而是價值尋索旅途上的同路人,服務於他,意義便更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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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識教育篇:慎防「持份者」陷阱〉蘇永強

張老師在通識課堂中,正與學生討論如何以「持分者」的概念分析社會議題。 張老師:「有沒有同學可以告訴我『持份者』的定義?」 達達:「根據教科書的定義,持分者是指可以影響一個組織的決策,和被這些決策影響的人。」 (每一次張老師問及關於概念詞的定義時,最快舉手回答的總是達達,他對教科書的內容總是倒背如流。) 張老師:「若果以學校為例,你可以幫我列出相關的持份者嗎?」 小虹:「包括校長、教師、學生、家長、社區人士。」 張老師:「很好!大家似乎都很清楚持份者這個概念......」 小明:「老師,若果大家都是持份者,為甚麼校長可以決定誰人是我的班主任,但我又不可以?為甚麼老師可以決定我做甚麼功課,但我又不可以?是否校長、教師持有的那一份,其實和我持有的那份是不同的?」 一如既往,小明總能看到其他同學忽略的地方,提出十分值得深入探討的問題。 「持分者」一詞,可說是近年討論社會議題時最常用,也是最常被誤用的一個概念。學者提出「持份者」的概念和「持份者理論(Stakeholder Theory)」的目的,是提醒商業機構的管理層,在作重要決定時,不應只顧股東的利益,也應該顧及持份者的福祉(shareholder wealth vs stakeholder welfare),並指出長遠來說,兩者並不互相衝突,因此其中心概念是「企業社會責任(corporate social responsibility)」(註一)。如果我們在應用相關概念時,單單指出不同持份者有不同的利益,突出各持份者之間的矛盾和衝突,只會模糊了焦點,淡化了決策者的責任。這個美麗的誤會,有時或許是無心之失,有時卻是刻意地運用語言藝術,轉移視線,希望蒙混過關。 我試以數年前的葵青貨櫃碼頭工潮(註二)為例,指出在教導學生如何以持份者的概念來分析時事議題時,可以如何處理。 老師在交代了工潮背景資料後,可以引導學生回答以下問題:這次罷工事件牽涉那些持份者?他們受到甚麼影響?那些持份者支持罷工?那些持份者反對?為甚麼? 這些問題都不難回答;我常打趣的說,任何勞資糾紛都很容易分析,就是僱主希望增加工時,減低工資;僱員則希望減低工時,增加工資,而市民則希望不要有罷工工潮。但若果我們的分析只止於此,實在無助學生深入了解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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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識教育篇:無知之幕〉蘇永強

在通識課堂中,張老師正在講解政府的其中一項功能:將社會資源作合理分配。在講解過程中,小明舉手提問:「老師,怎樣才算是合理的分配?你心目中所謂的合理,和我想的不同,又應該如何解決?」 張老師聽到問題,心中暗喜,認為不枉自己過往給予他們自由討論的空間,能培養到學生提出這麼有意思的問題。另一方面,他心中暗忖,若自己直接給予答案,會窒礙他們思考的空間,那麼這刻應該如何處理?他靈機一觸,想起了在大學時期讀過一位政治哲學家設計的思想實驗, 十分適宜在這時採用,相信能刺激學生的思考和討論,自行找出答案。 「各位同學,小明提出了一個很有意思的問題,我很想知道你們心目中的答案。我希望大家和我一起進行以下一個思想實驗:假設大家現時仍未出生,活在母胎之中,既不知道自己的能力、智力、強項,亦不知道自己父母的社會及經濟地位,以上種種影響著你未來的因素,全部都只是隨機的決定。在這情況下,你希望自己生在一個怎樣的社會?你希望這個社會是根據甚麼原則作資源分配呢?」 「好的,現時大家分組討論,稍後組長綜合大家意見作匯報。」 張老師說完後,大家便開始討論,課堂氣氛即時熱鬧起來;他到每一組都停留一會,聆聽他們的論點。他有預感這將會是一堂愉快和充實的課堂...... 究竟張老師在課堂中是想起了那位政治哲學家呢?他所設計的思想實驗又有些怎麼特別? 張老師想起的是美國政治學者約翰·羅爾斯(John Rawls),他認為當我們討論社會應該根據甚麼原則來分配社會是資源時,很容易被我們身處的社會情況,和自己的社經地位所影響。例如一個中產家庭的父母,當然希望能夠保持自己的社經地位,甚至更上一層樓,然後將自己的財富、社會資本傳承給下一代。他所支持的政策,可能包括減稅、精英制的專上教育等。一位草根階層的父母支持的政策便大不相同,他們希望能夠增加富人的稅收、普及的大學教育、增加綜緩金額等。因此在討論社會資源政策時,兩者都會因為自己的社經地位而有很大的分歧,難以作深入的討論。於是他提出一個思想實驗:無知之幕(veil of ignorance),來幫助大家抽離自己身處的社會環境和社經地位,更客觀地討論社會資源分配問題。 張老師在課堂中因應學生的提問,不囿於原先設計的課堂流程,根據自己讀過的書本,學習過的理論,即時安排相關的小組討論,造就了一堂學生深感有趣,因而十分投入的課堂。 各位通識科老師,你可有想起哪些讀過的政治、經濟、社會、心理學理論,可以轉化為學生感興趣的討論問題和教學活動呢? 延伸閱讀: Rawls, J. (1999). A theory o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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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歷史篇:香港總督〉蘇永強

優質中學歷史學會問答比賽:

主持:「在香港殖民地年代,總共有多少位港督?」
同學:「28!」
主持:「那一位是最後一任的港督?」
同學:「彭定康!」
主持:「他最喜歡的香港特式食品是......」
同學:「魚蛋?雞蛋仔?......不,應該是蛋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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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識教育篇:選舉過後〉蘇永強

老師:「如果今年你們合資格投票選立法會議員,你會選那一位?」
學生甲:「我會選1號,因為我很喜歡他寫的愛情故事,跳街舞又叻!」
學生乙:「我會選2號,因為他官仔骨骨,能言善辯,斯文又靚仔!」
學生丙:「我會選3號,因為她外表清純,唱歌又好聽,把聲好似梅艷芳!」
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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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識教育篇:批判思考能力〉蘇永強

老師:「小明,你對我剛剛所說的有沒有問題?」
小明:「沒有問題。」
老師:「你認為我說的對不對?」
小明:「對。」
老師:「為甚麼?」
小明:「因為這是你說的,所以就是對的。」
老師:「小明,我想你完全沒有掌握這課的重點。我們現在上的是思考課,討論的是何謂批判思考能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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