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識科的評估素養:從一條題目開始〉朱榮得

評估素養已成為新一輪教育熱話,但評估如何能促進學習(assessment for learning)或作為學習(assessment as learning)其實也不是新事兒。本計劃認為評估除了測試學生學習水平、成果外,更重要是讓學生透過評估反思、修正個人學習,從而強化其學習動機。 而要在通識科提升評估對學生學習效能的正面影響,考核題目的質素非常重要。本計劃曾訪問不少學生對溫習通識科的看法,不少認為通識科「不用溫」或「不能溫」。我們可能把這種偏見歸咎於學生的學習態度,或是通識科的課程設計;但是,校內試的試題卻也很可能成為窒礙學生溫習通識的方法和動機的重要因素。 在之前一篇文章《通識貼題貼甚麼》中提到,公開試考核的主要概念或爭議有限,評估重點是學生能否多角度及合邏輯地闡述看法。但我們在為一些學校檢視校內通識卷時,卻發現部分題目的議題太過「偏門」,評分準則也放到一些太瑣碎的事例上。例如有試題考核「觀塘市中心重建計劃」或是「巴塞爾公約」等學生未必熟悉的議題,評分也以學生能否引用事件中的實質內容,則學生需要大量背景知識才能答得好。這不單是學生能否答得好一條題目的問題,更會令學生認為通識科就是要考核學生對每件時事議題的全面掌握,則不單有機會令學生把溫習焦點集中在「貼議題」,甚至有機會令部分學生因「永遠貼不中」而放棄溫習。因此,要提升教師的評估素養,最基本還是從擬題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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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充迷思〉周富鴻

下列兩題都是填充題,它們在難度上有分別嗎? 戰國七雄中,最後(秦)滅六國,統一天下。 全文主旨是抒發出對母親的(感激與憐惜),並藉記母親年輕時照顧家人和兒女的事情,更能(突顯主題)。 第1題考核學生的歷史知識,答案只有一個可能性。第2題考核學生對課文的理解能力,答案有多個可能性(當然,如果這題要求學生背誦已有的答案則作別論)。事實上,這類答案多樣性的填充題往往受制於設題的用語或前文後理,反而容易令學生感到困惑,因而偏離了原定的評估目的。例如題2的第一項填空前有「抒發出對母親的」的詞組,學生因而估計到答案與對母親的感情有關。但第二項填空前只有「更能」一詞,由於這詞語指涉過於迂闊,學生因此感到疑惑,不知道要填什麼才好。倘若把有關的填充題轉換成短答題:「為什麼作者要記述母親年輕時照顧家人和兒女的事情呢?」就更能準確評估學生對文章的理解能力了。 我們一般都以為填充是較容易的題型,因而廣泛用於課業或考核內。有時老師為了方便出題或設計工作紙,往往把出版社的問答題遮去某些關鍵字詞變成填充題。從上可知,填充題若缺乏精心設計,只會變成困惑學生和失掉評估效能的題目而已。 2015年10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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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改進—先要明白教師的繁忙周期〉陳鴻昌

去年曾與某些學校一起探討如何擬訂照顧學習差異的試題。從「易合格、難高分」這口號式的理念,到拿着一份試卷逐題分析,並草擬修訂版,過程尚算順利。然而,這些工作多是在學年末的考試後檢討時做的,到了新的學年,教師又再踏入最忙的上學期(期間沒有長假期)。因此,教師到了擬定上學期考試卷時,未必能再回憶上學年末的檢討。這時,若學校領導或是科主任能「及時」作推動,又或是再與支援人員攜手合作,便有機會推動改進。以筆者的親身經驗為例,早前剛與一些上述的學校,再與前線教師一起探討他們已草擬的中期統一測驗卷,同一科組的教師,每人手拿一份草稿,一起檢視題目的深淺程度。作為支援學校改進的人員,筆者與他們一起商討,期間教師十分認真,當談到其中一份卷,最後有不少部分要重新再擬,教師也義不容辭,實為感動。 以上所談的,雖然只是學校改進的冰山一角,但也可作為推動整所學校進步的縮影。很多時,學校領導在學年末也會舉辦教師發展日,有些內容甚為精彩,且在那一刻得到大部分教師的認同。然而,與上述情境一樣,教師在新學年忙於各項日常運作,若要讓去年教師發展日的要點得以落實,學校領導便要在「適當時候」牽頭,與有關中層人員甚或學校支援人員合作,「重提舊事」,推動改革,才有機會成事。到了一天,這些改革要點已植入教師們的心目中,使其「自然發生」,便無須再刻意推動了。整過個程,便是由技術轉變(technical change)到文化轉變(cultural change)的改革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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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蹟補習社〉朱榮得

近日,有一套關於教育的電影在香港上演,就是由真人真事改篇的日本電影《奇蹟補習社》。電影情節圍繞一個基礎知識薄弱、學習動機低、成績全級最差、被學校放棄的主角沙也加,如何獲得一個補習老師(坪田老師)的協助,決心發奮要由全國成績最底的2%進步到最頂的2%,考入曾栽培過4位日本總理大臣的名校慶應義塾大學。 作為電影,故事情節自然有誇張之處,而補習社與學校的情景亦不盡相同。但片中補習老師如何重新建立弱生學習的動力,卻有其值得參考之處。 首先,坪田老師非常相信學生能進步。當所有人甚至主角本人都不相信自己是讀書的料子時,坪田老師卻堅持相信主角是「願意學好」及「能夠學到」。就是這份堅持,才能讓主角願意再一次投入學習。 但是,要讓學生能夠維持學習的動力,當然不是像電影角色般說一番激勵人心的說話就可以。在電影中,補習老師先了解主角的水平,再提供一些程度合適的習作供她練習,最後再利用測考評估主角的學習進度。 而當中如何設計評估,我認為就是坪田老師推動學生學習的「殺手鐧」。正如普遍弱勢學生一樣,女主角沙也加最初都非常抗拒測考,因為以往測考伴隨着的都是失敗。但是,坪田老師的測考卷,卻是讓學生獲得成功感的手段。只要願意付出,學生們都能獲得不俗的成績,只有嘗到成功的甘甜,主角才願意繼續學習。坪田老師就是靠讓學生有學習的成功感後,再逐步提升對他們的要求,一步一步讓學生在基礎上進步。 正如之前所說,電影與現實、補習社與正規學校自然不能一概而論。但當中,卻有很多可參考的地方。在學校,要面對一班動機薄弱的學生,何不透過功課、小測等,讓他們獲得學習成功感。但是,這裏要留意的是我們的要求需要訂得比學生的程度略高一點,也就是像電影一樣,學生是需要一些付出才能有收獲,因為付出過才能真正感受到成功的滿足感。當然,最重要的是老師要相信學生能夠做得到,就是這份堅持,才能讓奇蹟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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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好高髻〉韓孝述

豐子愷在1956年畫了一幅漫畫《城中好高髻》,畫面上是三個奇形怪狀的女子,或是髮髻梳得太高,或是眉毛描得太寬,或是衣袖做得太闊。畫上題了歌謠:「城中好高髻,四方高一尺。城中好廣眉,四方且半額。城中好大袖,四方全匹帛。」並加說明:「《後漢書.長安城中謠》注云:改政移風,必有其本。上之所好,下必甚焉。」 豐子愷作此畫,是有感於中央政策有所偏差,得不到糾正,反而上行下效,社會上出現了奇形怪狀、變本加厲的情況。以此畫,比近事,如果「城中」是教育當局,「四方」是學校課堂,歌謠說的便是「全港性系統評估」(TSA)了。 華人社會傾向把教育等同應試。這種文化傳統,利弊相生,利的一面是目標明確,師生有一致的努力方向,弊的一面是考試為擇優而設,擬題過深而又產生倒流效應,令學生失去學習動機。設立TSA的初衷,是在小三、小六和中三完結時,依據目標來評估學生的基本能力水平,以改善學與教。為了減少弊的一面,它的原初設計,特別強調兩項特點,一是評估的只是學生的基本能力,二是評估成績不影響學生升學。 現時的問題,表面似是坊間習作質素欠佳,學校又以此大量操練,但追本溯源,是否「城中好高髻」,才是「四方高一尺」的本因?以數學科為例,已有學者和老師在香港數學教育學會期刊《數學教育》上指出,TSA一些題目有擬題過深、評卷過於挑剔、考核內容超出課程要求、考題未能對準考核重點等情況,也就是說,TSA的問題,會不會是名實脫節,評估的已不只是學生的基本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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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鷹路向與鴿路向〉韓孝述

教育局2004年開始實施的「全港性系統評估」(TSA),源自教統會2000年9月發表的《香港教育制度改革建議》,《建議》中清楚說明,系統評估是基本能力評估,其設立有兩個目的,一是「協助教師及家長了解學生的問題和需要,從而及早提供適切的幫助;同時,透過適切的教學措施,讓學生有最大空間發揮潛能,既能保證基本水平,又能發展所長。」二是「為政府及學校管理當局提供全港學校學習範疇水平的資料,以便政府為有需要的學校提供支援和監察教育政策執行的成效。」 上述兩個目的,至今無可非議,問題卻是,一個目的是為了補底,一個目的是為了監察,二者其實存在「內部矛盾」。雖然在設計上,已用了一些措施來緩和矛盾,例如評估的只是學生的基本能力,評估結果只問達標與否而不列等級高低,以及評估成績不影響學生升班升學等,但執行上若對兩個目的不辨主次,「內部矛盾」可以惡化為「對立矛盾」。 筆者試套用黃毅英、林智中和陳美恩(2009)的鷹、鴿之喻,分析TSA出現的問題:當TSA主要用於補底,它先會弄清楚學生在中英數三科需要掌握怎樣的基本能力,考核內容會針對這些能力,它的實施會重視為學校提供支援,協助學校探討成績未逮的原因,謀求改善的方法,這是一條「鴿路向」;當TSA主要用於監察,它會不合理地提高對學生的要求,考核內容會趨向過深過濶,它的實施會強調向學校進行問責,評比校間優劣,甚至把它變成學校存亡的重要指標,這是一條「鷹路向」。 TSA未必是存廢的問題,更重要的是路向的問題。 參考資料 黃毅英、林智中、陳美恩(2009)。「基本能力」還是「基本」嗎?《數學教育》,第2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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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從評估到教學與操練〉湯才偉

從教學成效來看,評估是對學生學習成果的檢測;而若從教學改進的角度來看,評估則為教學提供反饋的資訊。前者的意義在定優劣、排優次;後者則在找問題、謀改善。教師對這兩種評估的意義雖然並不陌生,但在如何利用評估訊息來反饋教學改善的工作上,卻往往...... 下載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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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教學目的與評估的關係〉湯才偉

教學目的可以說是教學技巧中一個最基本的概念。打從第一天學習教學法開始,我們便不斷被提醒要為每一節的教學擬訂清楚的教學目的。儘管如此,當認真審視每一節課的時候,卻會發現所謂的教學目的是何等的粗糙。例如:「認識記敘文的特點」、「掌握肖像描寫的手法」。到底要認識記敘文的甚麼特點?肖像描寫的手法又是些甚麼?種種具體的知識和能力都未見予以清楚界定。嚴格上來說...... 下載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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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蘭教育〉趙志成

學生能力國際評估計劃(PISA),是評估十五歲學生,在閱讀、數學和科學能力三個基本範疇能否達到國際水平。自2000年起,PISA每三年舉行一次,除上述主要範疇外,亦會旁及自我概念、學習動機及態度、解決問題能力等。 09年的一屆測試,上海學生在三個基本範疇上都名列第一;在過去幾屆,在各範疇上位列前茅的差不多全是亞洲國家及地區,包括星加坡、香港、南韓、台北及日本等,唯一躋身前列的是芬蘭,而美國、英國則大約排在二、三十名之間。 PISA應是一個低風險的測試,不需操練,亦不會反映個別學生成績,為何亞洲地區學生成績較好,是因為教育或考試制度的成功、對測考的重視程度,還是東、西方文化、政經制度的差異所做成,要留待學者們作更深入的研究。 美國的政界、商界精英相信市場競爭,認為評估分數是反映教育成效的證據。教育改革以「沒藉口」(no excuses)為名,矛頭直指學校及教師,學生測考低分唯教師是問,高分獎賞、低分殺校,以特許或直資學校(Chartered School)取代公營學校;奧巴馬政府,亦引述PISA成績,以解釋美國不能不重視分數,而全人教育、多元智能等進步主義觀點全都靠邊站。 美國教育不濟,自不能向二、三世界的亞洲地區學習,芬蘭教育便成學習對象。怎知,芬蘭的成功,剛剛與美國商、政精英的理念相反,芬蘭制度極重視和尊重教師專業性,強調不斷改進的教學團隊,置承責(responsibility)及信任先於問責(accountability),學生的統一測試減至最少,提供公平學習機會,照顧差異,個別指導,也就是杜威的教育哲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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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學制「照顧學習差異」文章系列之三: 何謂「深」、何謂「淺」?〉陳鴻昌

上篇談到教師在題目的深淺上難有共識的問題。本文嘗試探討可使教師達到共識的一些方法。 在某些層次結構清晰的科目(例如數學),教師較易把測考題目(大致上)分為「淺、中等、深」三類,於是在「易合格、難高分」的原則下擬題,教師所面對的問題相對較少。但是在人文學科或語文科,卻較難分深淺了。比如說,語文教師怎樣擬定寫作題目,才能達到「易合格、難高分」?理論上,教師在修讀教育文憑時,或多或少皆會接觸過「布魯姆的學習層次」(Bloom’s Taxonomy),把學習分為六個層次: 學習層次 思維類別例子 1 獲知 (Knowledge) 憶述、分類、定義、配對 2 理解 (Comprehension) 解釋 3 應用 (Application) 解難 4 分析 (Analys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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